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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也医闹,死也医闹

2013年11月的一天,110指挥中心转警,称辖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“出事了”。

“咋了?又送来死人了?”钻进警车,我急切地向接警的同事询问。

“比这还严重,送来个病危的,人还没上手术台就断气了,家属赖上医院了。”同事边开车边回答我。

到达现场,一条长长的白布调幅横扯在医院急诊室的大门前,上书 “草菅人命”。条幅之下,隐约看到医院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和一群人纠缠在一起。

“完了,又要闹一场了!”同事无奈地说了一句后,打开警笛,把车停在了急诊室门口。

保卫科张科长看我们到了,急忙从人群中挤出来,快步往警车跟前跑,身后跟着两个从人群中扔过来的空矿泉水瓶。

“哎呀你们可算到了,大门马上守不住了,让他们冲进急诊室就麻烦了!”张科长满头大汗,上气不接下气地冲我们喊道。

张科长说,死者名叫刘斌,徐庙村村民,三天前的深夜,他被一辆农用车拉来医院,家属说是在小诊所挂吊瓶时青霉素过敏,要求医院治疗。值班医生赶紧组织人员抢救,但没能救过来。

“青霉素过敏死亡,要闹也是去闹小诊所,怎么闹到你这儿来了?”我诧异地问。

“哪儿是什么青霉素过敏!值班医生查了病历,这个患者是癌症晚期。之前一直在他们村的卫生院挂水(打吊针)维持,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。”

“现在遗体在哪儿?”我转头问张科长。

“在太平间放着呢,有四个保安看着。”

“一定守好遗体,现在这阵势,万万不能让家人把遗体抢出来!”

遗体是医疗纠纷中的重要筹码,在以往的医闹案例中,家属只要把死者遗体往医院大厅一摆,医院便不得不就范。

“放心,他们只要不冲进医院里面来,遗体不会有问题。”张科长抹了一把汗。

2

刘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,我想起了一个人,向张科长求证,张科长连连点头,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

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,他生前是一名职业医闹。

刘斌在医闹行当里颇有些名声,据说只要他出面,没有要不到的钱。几年前,公众对于“医闹”二字还陌生的时候,刘斌便组织起一帮游民游走在周边各大医院,专门帮人“维权”。

停遗体、摆花圈、搭灵堂、放鞭炮是刘斌一伙的拿手好戏。只要这四招一使出,医院大多乖乖就范。

眼前的这家医院之前便吃过刘斌的亏,那年,刘斌曾“代理”过一起医患纠纷,凭着摆在门诊楼里的一具遗体,最终从医院要走了40多万。

刘斌团伙后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警方打掉,但他浑身是病,一直取保候审,至死仍是戴罪之身。

他的死出乎我的意料,也让医院和警方十分紧张。这些年我没少和刘斌打交道,他那一幕幕“专业”手段令人记忆犹新,而如今,躺在太平间的成了他本人。

我和同事打开执法记录仪,紧跟着张科长挤进人群。

披麻戴孝的家属带着香炉、纸钱、鞭炮、花圈堵在急诊室大门口,医院保安围成人墙阻止他们进去,急诊室的玻璃门已经在混乱中碎了一地。

现场乱得一塌糊涂,急诊室大门前上百人在围观,很多人拿着手机拍照摄影。

现场几近失控,我和同事上前进行劝阻,但毫无效果。家属和保安此时都一个个脸红脖子粗,哭闹推搡声响成一片。

好在治安支队的增援及时赶到,远处的扩音器里传来同事的喊话声。

“我们是XX公安局民警,请围观人员马上离开现场!”

“冲击和打砸医疗机构涉嫌违法犯罪,请现场人员稳定情绪,理性对话!”

一队防暴警察开始上前疏散人群,外围看热闹的群众逐渐离开。

防暴警察的出现暂时平息了现场的混乱,死者家属放开了保安。治安支队领导上前劝说双方保持理性,家属有什么诉求可以坐下来谈。

“他们不让我们进医院,我们怎么谈!”刘斌的妻子激动地说。

“不是不让你们进来谈,你们要抱着鞭炮花圈火盆进急诊室,这是来谈事的吗?”张科长也激动回应。

“谈不好我们就把灵堂设在这里!”刘斌的妻子说。

“你听,你听,有……有这样谈判的吗!”张科长气的说话都结巴了。

“不这样谈怎么谈,我们是弱势群体,斗不过你们!”另一名家属在一旁说,边作势又要往急诊大厅里冲,我急忙阻止。

3

暂时平息了急诊室门口的骚乱,刘斌的妻子同意和医院谈判。

医院提出了三点意见。一是尸检、查明死因;二是医疗事故鉴定;三是赔偿金走司法程序。

刘斌妻子立刻否决了医院的意见,也提出两点要求。一是不进行尸检,遗体由家属领回。二是医院提供一次性补偿,数额为170万。

双方从中午12点谈到晚上8点,始终无法达成一致。

现场乱得一塌糊涂,急诊室大门前上百人在围观,很多人拿着手机拍照摄影。现场乱得一塌糊涂,急诊室大门前上百人在围观,很多人拿着手机拍照摄影。

“你说这不是讹人吗!170万?还不让尸检,不走司法程序,这不是做梦吗!”副院长忍不住指责刘斌的妻子。

“别的我们不管,我男人送进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,现在死在医院了,我们一家的顶梁柱倒了,他们医院得负责!”刘斌妻子说。

不出所料,谈判不欢而散。

“你看你看,和当年刘斌的套路一模一样。”张科长在会议室外愤然拉着我说。

首次谈判没有任何结果,同来的家属扬言第二天继续来医院“讨说法”,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。医院是公共场所,急诊室又是要害部门,此事谁也不敢怠慢。公安局与医院协商后,决定第二天继续派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,以备不时之需。

第二天一早,刘斌家属来到医院,开始和院方进行第二轮谈判。

刘斌妻子拿出了一张“清单”,上面列明了包括死者丧葬费、医疗费,死者子女抚养费在内的一系列费用,加上精神抚慰金,共计170余万。

医院的态度与昨天一样,要求走医疗鉴定程序。双方你来我往,没有达成任何协议。

上午10点,双方谈崩了,刘斌妻子一个电话,几辆农用三轮车载着20多名自称刘家亲戚的人来到了医院。

这群人虽然尽是老人和怀抱孩子的中年妇女,但一看便训练有素。一进医院即兵分两路,一路奔向医院急诊室,另一路奔向医院行政楼。

好在医院和公安机关早有防范,把人群拦在了急诊室和行政楼外。抱孩子的妇女开始哭天抢地,老人们也上去拉扯守门的保安和民警。刘斌妻子则披麻戴孝抱着刘斌遗像在急诊室门口席地而坐。周围很快又有人上来围观。

“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”同事无奈地对我开玩笑。

“抓人吧,这么闹下去可不行。”我没有心思接他的玩笑。医院在我的管区里,我不想出事。

“等等上级命令吧,毕竟他们家刚刚有人去世,现在抓人有些欠妥。”同事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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